编辑“︁问鼎白卷”︁（章节）

== 十四 ==
{{tab2}}——且说那白色的潮水，原是自打印室里生出来的。生出来便不肯停，一夜之间，竟漫了大半个学校。董则与甲鱼东奔西突，想尽了法子，却只是越弄越糟。到得后来，连宣传部和学生会的人也寻上门来了。
<br>{{tab2}}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，董则正在打印室门口站着。门已经推不开了——那些卷子塞得铁紧，像是用什么东西夯过的。董则只得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从门缝里挤出来的白色纸条，一条一条的，软软的，像是面条，又像是虫。它们在门缝里蠕动着，挤出来，落在地上，便开始颤抖，开始膨胀，开始分裂。
<br>{{tab2}}一张变两张。
<br>{{tab2}}两张变四张。
<br>{{tab2}}无穷无尽的。
<br>{{tab2}}电话铃还在响。董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，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董则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。
<br>{{tab2}}“你好，”董则说，“三中一班官方热线。”
<br>{{tab2}}那边说了些什么。董则听不清，大约是信号不好的缘故。董则走到窗边去，把手机举高了些。那边又说了一遍，这回听清了——是学生会的干事，说是有要紧的事，要他们过去一趟。
<br>{{tab2}}“嗯，”董则说，“嗯。”
<br>{{tab2}}那边又说了一大篇话。董则听着，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。董则只看见脚下的那些白色纸条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已经把董则的鞋面盖住了。董则用脚尖拨了拨，它们便散开些，过一会儿，又合拢来。
<br>{{tab2}}“好，”董则说，“董则知道了。”
<br>{{tab2}}董则挂断了电话。
<br>{{tab2}}甲鱼正蹲在墙角，把一张小白卷放在桌上。那卷子是新拿出来的，大约是刚从门缝里抽出来的，还带着些温热。他把它展平了，用手指压着四个角，像是怕它跑了似的。
<br>{{tab2}}“甲鱼，”董则说，“咱摊上事了。宣传部和学生会那帮子人找咱。”
<br>{{tab2}}他抬起头来，看着董则。
<br>{{tab2}}“为啥？”他说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无辜的神情，像是被老师点了名的小学生，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。
<br>{{tab2}}“你还记得咱们昨晚——不，今早——放出去那些小白卷吗？”
<br>{{tab2}}他想了一会儿。大约是在想“昨晚”和“今早”的区别。想了半天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<br>{{tab2}}“记得，”他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<br>{{tab2}}董则没有回答。
<br>{{tab2}}董则只是看着桌上那张小白卷。它正在甲鱼的手指下微微地颤抖着，边缘已经开始模糊，已经开始膨胀。再过几分钟，它就要分裂了。一张变两张，两张变四张。
<br>{{tab2}}就像所有的那些卷子一样。
<br>{{tab2}}就像这满世界的白色一样。
<br>{{tab2}}董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。
<br>{{tab2}}一件发生在几个小时前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