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“︁问鼎白卷”︁（章节）

== 三十一 ==
{{tab2}}九中在哈三中南岗校区的东边，平日里，两个学校的学生是互不相干的——你读你的，我读我的，你考你的，我考我的。可今天，这互不相干的局面被打破了。
<br>{{tab2}}九中的校园里，也出现了小白卷。
<br>{{tab2}}九中学生甲是第一个发现的。他起得早，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到操场上去跑步。今天他跑到操场边上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——操场上白花花的，像是下了一层霜。可现在是十一月，下霜也不该是这个颜色。
<br>{{tab2}}他停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望远镜。
<br>{{tab2}}那望远镜是他用来观鸟的，倍数不大，却也够用。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，调了调焦距，往操场中间看去。
<br>{{tab2}}操场上，一大群小白卷正在游荡着。它们没有方向，没有目的，只是在那里飘着，飞着，分裂着。一张变两张，两张变四张，四张变八张。像是一群白色的羊，在草地上慢慢地移动着；又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，在晨光里无声地舞蹈。
<br>{{tab2}}“靠，”学生甲说，“试卷。”
<br>{{tab2}}他的声音不大，可在这空旷的操场上，却显得格外的清楚。学生乙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，嘴里叼着一根油条。他听见学生甲的话，便凑过来，把望远镜抢过去，举到自己眼前。
<br>{{tab2}}“什么玩意？”他说。
<br>{{tab2}}他往望远镜里看去。
<br>{{tab2}}看了一会儿，他的手开始发抖。豆浆从杯子里洒出来，洒在他的手上，烫得他一哆嗦，可他顾不上了。他只是看着那些白色的东西，看着它们在操场上游荡着，分裂着，蔓延着。
<br>{{tab2}}“我去，”他说，声音发紧，“哈尔滨真他妈啥都有。”
<br>{{tab2}}他把望远镜放下，又举起，又放下。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表情，那表情很难形容——大约是惊讶，大约是荒唐，大约是想笑又笑不出来。一只会飞的卷子，一群会分裂的卷子，一个被卷子占领的校园。这些东西，他只在梦里见过，只在笑话里听过，只在那些不靠谱的传说里听说过。
<br>{{tab2}}可现在，他亲眼看见了。
<br>{{tab2}}那些卷子还在游荡着。它们从操场飘到了教学楼，从教学楼飘到了食堂，从食堂飘到了宿舍。它们飘到哪里，哪里就白了；它们落到哪里，哪里就满了。沙沙沙，沙沙沙，像是在说：我们来了，我们来了，我们来了。
<br>{{tab2}}没有人回答它们。
<br>{{tab2}}没有人能回答它们。
<br>{{tab2}}所有人都在跑。
<br>{{tab2}}跑向校门，跑向大街，跑向那些还没有被白色占领的地方。
<br>{{tab2}}可那些地方，也越来越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