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“︁问鼎白卷”︁（章节）

== 三十三 ==
{{tab2}}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七时五十九分。
<br>{{tab2}}学校某处。
<br>{{tab2}}同一时刻，在学校的另一个角落里，两个工人正在干活。
<br>{{tab2}}他们是学校请来搬东西的工人，平日里负责搬桌椅、搬器材、搬那些学生们搬不动的东西。今天他们被叫来，搬的不是桌椅，不是器材，是卷子。
<br>{{tab2}}那些小白卷被堆在空地上，一堆一堆的，白花花的，像是一座一座的小雪山。它们还在颤抖着，还在分裂着，一张变两张，两张变四张。可工人不在乎。他们只管搬，只管装，只管把那些卷子一摞一摞地往车里扔。
<br>{{tab2}}工人A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一件旧棉袄，戴着一顶毡帽，手上套着一双破了洞的手套。他站在车旁边，搓着手，嘴里哈着白气。
<br>{{tab2}}“冷他妈死了……”他说，“就停这儿吧。”
<br>{{tab2}}工人B坐在驾驶座上，是个年轻些的男人，穿着一件军大衣，嘴里叼着一根烟。他听了工人A的话，把手刹一拉，把烟掐灭了，从车上跳下来。
<br>{{tab2}}“行，”他说。
<br>{{tab2}}他走到车后面，打开车门。车厢里空空的，什么都没有。
<br>{{tab2}}工人A也走过来，弯腰从地上抱起一摞小白卷。那摞卷子很沉，沉得他的胳膊都在发抖。他咬着牙，把那摞卷子举起来，扔进车厢里。嘭的一声，卷子落在车厢底板上，扬起一阵白色的碎屑。
<br>{{tab2}}“开车门，扔卷，”他说。
<br>{{tab2}}他们就这样一摞一摞地搬着，一摞一摞地扔着。搬完一堆，那堆又长出来了；扔完一车，那车又满了。无穷无尽的，像是永远也搬不完，永远也扔不完。
<br>{{tab2}}可他们不在乎。
<br>{{tab2}}他们只管搬，只管扔。
<br>{{tab2}}搬完了，拿钱，走人。
<br>{{tab2}}至于那些卷子会去哪里，会变成什么样子，会把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——那不是他们的事。
<br>{{tab2}}那是别人的事。
<br>{{tab2}}那是那些坐在会议室里的人的事。
<br>{{tab2}}那是那些写卷子的人的事。
<br>{{tab2}}那是那些被卷子追着跑的人的事。
<br>{{tab2}}不是他们的事。
<br>{{tab2}}他们只是搬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