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“︁问鼎白卷”︁（章节）

== 九 ==
董则想起一件事来。
<br>{{tab2}}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得董则都快忘了。
<br>{{tab2}}那时候董则刚上高中，刚进哈三中，刚认识甲鱼。他们坐在教室里，等着发新书。新书发下来了，语文的，数学的，英语的，理综的，厚厚的，沉沉的，堆在桌子上，像一座小山。
<br>{{tab2}}甲鱼坐在董则旁边，看着那座小山，忽然笑了。
<br>{{tab2}}“你说，”他说，“这些书，他们什么时候能写完？”
<br>{{tab2}}董则想了想，说：“三年罢。”
<br>{{tab2}}他摇了摇头。
<br>{{tab2}}“不止，”他说，“一辈子都写不完。”
<br>{{tab2}}董则愣了一下。
<br>{{tab2}}他又说：“写完一本，还有一本。写完一科，还有一科。写完了高中的，还有大学的。写完了大学的，还有工作的。永远写不完的。”
<br>{{tab2}}董则听着他的话，忽然觉得有些害怕。
<br>{{tab2}}他又笑了。
<br>{{tab2}}“不过没关系，”他说，“写不完就写不完呗。写一点是一点，总比不写好。”
<br>{{tab2}}那时候董则不懂他的话。
<br>{{tab2}}现在董则懂了。
<br>{{tab2}}白色的潮水涌上来了。已经漫过了董则的膝盖，正向着董则的大腿爬上来。那沙沙的声响已经大得震耳，像是无数辆火车从远处驶来，又像是无数面大鼓在耳边敲响。
<br>{{tab2}}可董则没有站起来。
<br>{{tab2}}董则只是低着头，继续写董则的卷子。
<br>{{tab2}}写一点是一点。
<br>{{tab2}}总比不写好。
<br>{{tab2}}甲鱼在董则旁边，也低着头，也写着。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，和那潮水的声音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<br>{{tab2}}董则忽然觉得，这样也挺好。
<br>{{tab2}}就这样，一直写下去。
<br>{{tab2}}写到被白色淹没。
<br>{{tab2}}写到最后一刻。